基督徒可以说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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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来,这并不是一个用来讨论的问题;即使你不是基督徒,也非常清楚答案是什么。然而,当我们认真地、彻底地去实践不能说谎的教导时,却发现会处处碰壁。若有人觉得不存在这一难题,那么或者他根本没有用心彻底实践这一道德规范,或者他有自己一套对谎言的定义,当然,也可能他的确从不说谎。

在此,首先是关于谎言的定义问题。什么样的话可以称之为谎言呢?如果所说的话中有一件事情不符合事实,那就一定是谎言。但是,还有另一个难题就是,如果所说的话中都是事实,但是却不是全部的事实,而且是故意隐瞒部分事实,这是否也是谎言呢?此外,什么叫做符合事实呢?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还是一个技术问题,也有许多争议。因为我们自以为的事实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因此我们自以为自己说出事实的时候,也可能说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话。关于谎言的定义问题,恐怕也是诸说纷纭。不过,下面,我们仅仅就着《圣经》的经文,来分析有关说谎的问题。

《圣经》关于说谎的教导:不可说谎

对于说谎的问题,《圣经》上有极其明确的教导。首先神是不会说谎的神。“神非人,必不致说谎,也非人子,必不致后悔。他说话岂不照着行呢?他发言岂不要成就呢?(民23:19)”“借这两件不更改的事,神决不能说谎,好叫我们这逃往避难所,持定摆在我们前头指望的人,可以大得勉励。(来6:18)”而魔鬼撒旦是说谎的,“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你们父的私欲,你们偏要行,他从起初是杀人的,不守真理。因他心里没有真理,他说谎是出于自己,因他本来是说谎的,也是说谎之人的父。(约8:44)”

其次,神要求人不可说谎。“你们不可偷盗,不可欺骗,也不可彼此说谎。(利19:11)”“以色列的大能者必不至说谎,也不至后悔。因为他迥非世人,决不后悔。(撒上15:29)”“说谎言的,你必灭绝。好流人血弄诡诈的,都为耶和华所憎恶。(诗5:6)”“耶和华所恨恶的有六样,连他心所憎恶的共有七样。就是高傲的眼,撒谎的舌,流无辜人血的手。图谋恶计的心,飞跑行恶的脚,吐谎言的假见证,并弟兄中布散分争的人。(箴6:16-19)”“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行事诚实的,为他所喜悦。(箴12:22)”

神吩咐人不可说谎的经文,不仅出现在旧约中,新约中也曾多次提到。“所以你们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因为我们是互相为肢体。(弗4:25)”“不要彼此说谎,因你们已经脱去旧人和旧人的行为。(西3:9)”“因为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乃是为不法和不服的,不虔诚和犯罪的,不圣洁和恋世俗的,弑父母和杀人的。行淫和亲男色的,抢人口和说谎话的,并起假誓的,或是为别样敌正道的事设立的。(提前1:9-10)”“这些人未曾沾染妇女,他们原是童身。羔羊无论往哪里去,他们都跟随他。他们是从人间买来的,作初熟的果子归与神和羔羊。在他们口中察不出谎言来。他们是没有瑕疵的。在他们口中察不出谎言来。他们是没有瑕疵的。(启14:4-5)”“惟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淫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他们的分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这是第二次的死。(启21:8)”“城外有那些犬类,行邪术的,淫乱的,杀人的,拜偶像的,并一切喜好说谎言编造虚谎的。(启22:15)”

由此可见,说谎在《圣经》中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是,当我们查考《圣经》时,却发现有那么多信仰的前辈们有过说谎的经历。

《圣经》中许多信仰得到见证的前辈曾有过说谎的记录

亚伯拉罕两次称他的妻子撒拉为妹妹(创12:10-20;20:1-18),以撒称他的妻子利百加为妹妹(创26:6-11),雅各为得到父亲的祝福装作哥哥以扫(创27:18-25),当埃及人残杀希伯来男婴时,收生婆欺骗法老以保全那些男婴的性命(出1:15-22),摩西对埃及法老说他们要去旷野走三天的路程,却没有说他们要离开埃及的计划(出5:3),喇合欺骗耶利哥王打发的人来保护以色列的两个探子(书2:3-6),撒母耳要去膏大卫为以色列的王时,却谎称“要向耶和华献祭”(撒上16:1-5)……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就连以色列人非常尊敬的大卫王,也曾有过多次说谎的经历。其一就是大卫曾要约拿单向扫罗套话。当扫罗想要杀大卫的时候,大卫就要约拿单去套一套扫罗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扫罗也是反复无常的。而他套话的方法就是欺骗,大卫跟约拿单讲:“我今天不到你爸爸那里吃饭,我不在席上,你就跟你爸爸讲,大卫要回他的伯利恒城去献年祭。你看看你爸爸的反应是什么”,事实上大卫并没有回去,他只是要套扫罗的反应。(参撒上20章)

此外,大卫为了逃避扫罗的追杀,后来逃到了迦特王亚吉那里。但是亚吉的臣仆对大卫并不放心,因此提醒亚吉,大卫是以色列的国王,是一个曾经“杀死万万”的人。因此,大卫非常害怕亚吉会加害于他,所以就选择了欺骗的方式来给自己争取时间,在他们面前假装疯癫,在城门的门扇上胡写乱画,使唾沫流在胡子上。于是,亚吉以为大卫是个疯子,给了大卫时间,他得以逃到了亚杜兰洞。(参撒上21:10-22:1)

在具体的生活实践中,神学家对是否存在“不得已说谎”的情况亦有争议

从伦理方面来说,谎言的确是一种严重的破坏,在个人方面,足以毁灭一个人人格的完整,也会发生社会方面的重大后果。但是当我们要在生活中把《圣经》的教导实践出来时,的确会遇到诸多问题。例如说句谎言能救人一命,是否可行?说句谎言能阻止一个谋杀,是否可行?是否存在不得已的说谎的问题?

古罗马曾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妇人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同在害病。丈夫的病势正危急的时候,一个儿子死了。丈夫问她,这个死去了的儿子病状如何。妇人强自抑住情感的冲动,告诉丈夫说儿子的病好了些,丈夫的病因而有了转机。假如当时妇人据实说了,也许丈夫的心神加上这个严重的打击,便一命呜呼了。这位妇人的谎言说得应该吗?再举例来说,一位太太打开大门,进来的却是个匪徒。她一时情急智生,大呼其夫之名,好像他就在邻室内工作,其实他并不在家。匪徒见情形如此,便逃跑了。她的这个行为是否合理?此外,医生是否可以歪曲事实,藉以安慰病人?一天晚上,病房护士得报,知道轰炸即将开始。却告诉一些有病的小孩说,今夜要放鞭爆。那夜城中虽受轰炸,但那些小孩都没有受到惊吓。假如他们知道是飞机轰炸,也许其中有的要因受伤过剧,以至终身残废。这些护士们所作的合理吗?这些都是由不得己的说谎所引起的问题。

历史上许多人(包括神学家、思想家等)并不认同存在“不得已的说谎”这一问题。例如大巴西勒(Basil)、奥古斯丁、康德、和士来马赫。而另外一些人(同样是一些知名人士)则认为存在“不得已的说谎”的情况,并为之进行辩护,例如屈梭多模(Chrysostom)、耶柔米(Jerome)、路德、马尔登生(Mortenson)等。

贾而卫(A.E,Garve)在面对这一难题时,则采取了一种折中的方式。他说:“我求上帝救我脱离这样一种道德的悲剧,就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说谎是合理的。若是一个人对于在任何情形之下所作任何虚谎不表示极其厌恶的心理,在他的内心深处便没有真理。”(TheChristialforHumanSociety,p.147)他也好象承认,道德评判有时得要同意不得已的虚谎,但他又加上一句:“假如他能不觉痛苦羞愧的说一句谎言,他的道德品格必受亏损。”

施密特(NewmanSmyth)则认为,对于那些有权利要求我们说实话的人,我们必得说实话。但是在那些没有说实话的绝对义务的情况下,便可不必如此。他总结为:那些在人类团结一体之中应该享受真理权利的人,我们总要以实情见告;如果要把实情隐藏起来,或假装虚构,那么我们要确实知道,与我们交谈的人已经不配享受得知实情的权利,或是他们应有的这种权利已暂为疾病、衰弱,或任何犯罪的企图所打消了;不要任意随事隐瞒实情,除非到了一种情势之下,合乎原则的,对人存无亏的良心,对上帝亦有诚意,出于不得已的要作一次有意的、积极的虚谎。

那么,基督徒可以说谎吗?

笔者相信,对于一个有重生得救的生命的基督徒来说,不论基于任何前提的说谎,都会经历一番内心的挣扎。然而,当我们设身处地为一个曾经说谎或有欺骗行为的人来考虑的时候,我们似乎也难以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例如,如果妓女喇合不用欺骗耶利哥王所打发的人,让他们相信以色列的探子已经离开她那里,而是说出实话,“他们的确在我这里,但是打死我我也不说他们在什么地方”的话,那么,她依然难以挽救那两个以色列探子的性命,耶利哥的士兵们必定能够把他们搜出来杀掉。在那样一个紧要的关头,恐怕我们难以要求喇合既要保全以色列探子的性命,又不能说谎。因为换做我们,我们也难以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想出更好的办法。

或许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一个完全的世界,我们将不需要有所谓不得已的说谎;或者如果提前预防得体,我们将可以避免这些不得已说谎的情况发生。但是在现实的生活中,因为知识和能力的有限,因为我们本身的软弱,有些已经发生的情况,我们必须去面对和解决,并且不一定能解决的那么完美。那么,我们所能说的也许是:我们需要坚持“不可说谎”的教导,并将或许存在的“不得已的谎言”而深深悔改,且在上帝的面前完全坦白;但在具体的实践中,我们不要仅仅因为他人说谎而轻易作定论,总要联系到具体情况,以及其他更为关键的问题。

此外,我们也将可以因此而更加认识到救恩的可贵。因为我们凭借自己的能力的确可以行出一些好的行为;而且,如果一个人有真实的向着基督的信心,那么,理论上讲,他的行为会变得越来越多的符合上帝的旨意,蒙上帝的喜悦,像耶稣基督的样式;但是,即使那样,他还是可能会有失足的可能,还是可能在偶然的情况下行出不合神心意的事情。然而,正因这些原因,我们更要将荣耀归给上帝,因为我们明白,我们的救恩是藉着耶稣基督的义而得着的,而这,恰恰是我们最不能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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