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教理念再思——“光与盐”丛书读后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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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理念再思——“光与盐”丛书读后有感

小约翰 著

这几天一直在读“光与盐”丛书中的《穿越荣耀之门》和《奥卡人的新生》,五位宣教士和他们亲人的传奇经历和鲜活生命,走进我的生活和思想中来,使我对宣教的看法受到很大挑战。
重读之后,总结如下:
第一,宣教是牺牲,但仅仅是牺牲吗?
中国著名作家、曾受过基督教洗礼的冰心,上过教会学校,接触过很多美国来的宣教士,她在小说中,曾不客气地指出很多宣教士到中国来宣教时心态不对,总认为自己是被贬谪到蛮荒之地似的,处处摆出高等文化的优越感,时时流露出在做牺牲的悲壮感。
读这两本书时,却看不到其中的宣教士有这种心态,更没有这种感觉。这是最令我感动的一点,尽管这五位宣教士和他们的亲人确实是到非常野蛮残暴的“奥卡人”中间宣教和生活。
《奥卡人的新生》作者史蒂夫说:“我知道有些人企图把我们打造成英雄,因为我们将为瓦达尼人做出牺牲。我也知道我们所做的牺牲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离开舒适的生活环境,到一个贫困艰苦的地方去。不,我们真正的牺牲,不过是继续放弃自己对生活的支配权。坦率地说,在发达世界里利用一切省时省力的技术和文明社会创造的舒适设备去进行你死我活的竞争,这种生活并不容易。放弃这种生活对我来说不是特别困难,我只需要相信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顺服上帝是唯一让我觉得合理的原因。”
对于一个在美国生活惯了的人,带着妻子和正在美国读书的儿女搬到原始部落中去生活,史蒂夫反认为“它终将证明我们的人生价值”,也可以使他们获得“那种意义重大的感觉”,摆脱在美国那种平庸乏味的生活。因为,“一百年以后,谁会在乎我们的事业曾有多么成功,我们的生活曾有多么舒适?到那时,人们在乎的是我们为什么而献身”。
这不正是对每一个基督徒的挑战吗?哪怕你不去宣教,岂不照样要在生活中学会放手,让上帝掌管自己的生活吗?其实,说到底,成为一个基督徒就意味着彻底牺牲对自己的主权,放手让上帝做主。要说牺牲的话,对一个人来说,哪还有比这更大的牺牲?
然而,这仅仅意味着牺牲吗?不,这更是喜乐,因为失去的不过是旧我,获得的却是新我,失去的不过是生活的赘疣,获得的却是生命的欣悦。
深入非洲宣教和探险的李文斯顿说:“上帝只有一个儿子,他却使他成了宣教士。”和耶稣基督相比,没有任何牺牲是更大的,但我们在他的生命中发现了什么呢?有那么多坦然、喜乐、感恩、祝福、赞美甚至幽默,当然也有悲痛,却没有丝毫自以为自己在牺牲的悲壮。
“如果耶稣基督是主,尚且为我死;那么我所为他摆上的任何事物都是微不足道。”宣教士施达德说得好。摆上的时候,是荣耀,是喜悦,是含泪的笑。
第二,宣教是传福音,但仅仅是传福音吗?
在一个把福音简化成“属灵的四个原则”的时代,很多人对福音的理解相当狭隘,认为背过了几条干巴巴的原则,到处去背诵乃至拷贝就是传福音乃至宣教了。其简化成的原则确当与否且不去说,单单简化本身,就带有很大的危险性,因为宣教士面对的是复杂的异文化,面对的更是高度复杂、活生生的人,为福音冒险不是鲁莽,考虑措辞和细节也决非对上帝不信任。
这一点,没有比《穿越荣耀之门》中的飞行员纳特?赛因特在给家人的信中写得更清楚了,他写道:“对上帝而言,奇迹当然算不了什么。但是,我们应该找出上帝要我们遵循的方式,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不信任上帝,我就不会到这里来。轻描淡写地说一声‘上帝会关照你’的那些人,往往就是害怕将自己暴露在病菌充斥的环境之中,不愿意在市中心救护站工作的那些人……我觉得只有抓住每一个改进的机会,才能更好地完成主交付我们的使命。”
正是这位想尽一切办法改进飞行技术,又给儿子设计出“汽车”的宣教士的熏染,他的儿子史蒂夫才看到了单单把福音传给奥卡人,让他们信主还不够,还应让他们学会自立,过上新生活。他这才全家搬到他们中间去住,帮助他们建设新生活。
这正是福音使命和文化使命并重原则,也是主耶稣采用的原则,他传福音给人,又帮助人、安慰人,并给人医病、赶鬼,在每种处境下总是细心的面对不同的背景。
第三,宣教是付出,但仅仅是付出吗?
亚历山大?杜夫说:“我们可能付出而没有爱,却不可能爱而不付出。”付出与否的关键是有没有真正的爱。
爱,是什么?
姑且不谈,从这两本书中,我们来看看什么是爱。
爱,是为别人的过错找饶恕的理由。纳特为使外界谈之色变的奥卡人辩护说:“他们的天性并不残暴,是他们的信仰使他们变得残暴。”后来,他和另外四位宣教士被奥卡人刺死,他的儿子史蒂夫干脆说这是上帝的安排,上帝利用五位宣教士的牺牲成全了对奥卡人的美意,也改变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后来,他认杀父凶手为自己的义父。这绝对不是世人所能了解的,如果这个人不知道有一位天父曾怎样饶恕过那些杀害他儿子的凶手的话。
爱,是欣赏对方。尤其在《奥卡人的新生》字里行间,能强烈感受到史蒂夫对奥卡人和他们文化的尊重和欣赏。从很多方面来说,文化非关对错,不过是一种方式和另一种方式的比较罢了。人类的自我中心却常常把自己的方式绝对化,然后肆意论断对方,引发了多少争执与不和。
爱,是一种结合。为什么一定要搬到奥卡人中间去住?史蒂夫不断问自己。后来他才明白,对于他来说,这是他表达爱的唯一途径,因为他爸爸,他姑妈都是这么做的,尤其是他姑妈,在得知弟弟被奥卡人刺死后,更执意要到奥卡人中间,将福音传给他们,在他们中间活了一辈子。也只有在结合中,史蒂夫才更深体会到爱是相互的,“我爱瓦达尼人,但这不是无私的爱——我爱他们仅仅是因为我被他们爱着。我是情不自禁”。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所有这三项挑战岂不正是主耶稣讲过的原则——“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圣经?约翰福音》12:24)?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小说《挪威的森林》中有一句名言:“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这话说的是生在死亡阴影面前的无奈、无力与无意义。不知为什么,读完了《穿越荣耀之门》和《奥卡人的新生》竟也想到了这句话,不过,它的意义变成了是在说死亡对新生来说,不过是一道通向上帝旨意的门槛,那五位宣教士虽然死了,却因信仍旧说话,仍旧活着,不仅在天国,也在世上,参与着许多人的生活,改变了多少人的生命,皆因那位使万事互相效力的上帝活着,在掌管一切,不管在人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2007年4月20日,春光明媚

(“光与盐”丛书之一:《穿越荣耀之门》,[美]伊丽莎白?艾略特著,朱晓楠等译,中国电影出版社,2007年2月版。“光与盐”丛书之二:《奥卡人的新生》,[美]史蒂夫?赛因特著,朱晓楠等译,中国电影出版社,2007年4月版。)

【作者简介】本名:齐宏伟(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1972年生于沂蒙山区,1998年毕业于南京大学比较文学专业。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研究领域为基督教与中西文学。出版专著《心有灵犀——欧美文学与信仰传统》(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诗集《彼岸的跫音》,已在《文化中国》(加拿大)、《南京大学学报》、《中国比较文学》、《南京师范大学学报》、《江苏社会科学》、《社会科学论坛》、《基督教文化学刊》、《跨文化对话》、《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等刊物发表论文多篇,在《蔚蓝色》(美国)、《海外校园》(美国)、《钟山》、《青春》等刊物发表散文、诗歌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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