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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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验

苗苏对D市是有不一般的感情的。在这个美丽城市,她渡过大学时代,最美的时光。她过去致力于学业,没有结下什么密友良朋--她常遗憾没有传一个同学校友信福音得救;但竟然在最后的半学期里结交了连伟栋,且不论动机和缘由,他至少是因她信而归主的了。

她最觉得幸福的回忆是D市的教会,她融入在青年团契里,聚会、事奉,跟一群青年人一起去服事孤儿、老人。

第二天,连伟栋不得已去忙工作。苗苏却乐得自己一个人行动。她先去拜访了曲教授一家。他们的家依然是接待学生。这几年,团契壮大了许多,主日敬拜已经不能在个人家里举办了。曲教授热情邀请苗苏在后天主日上台分享,但苗苏说这次来是纯粹私人性质,她上台不合理。师母就笑着解释说:早听说你教牧学博士了,又有去非洲的经历,我和老曲就想着你有机会来,一定让你给我们讲讲。看来,是偏差喽。你看,我们这些所谓的知识分子总是容易推崇知识学问,根源还在于人的骄傲吧?

苗苏就不好意思,说她也一样,得常常反省归回;主日聚会她是要参加的,她会和连伟栋一起来。教授夫妇高兴地询问她和连伟栋的恋爱情况,什么时候定婚、结婚。苗苏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曲教授就很八卦地说:知道不?这几年他是一年两对儿的高频率给教会的孩子们证婚的,定婚无所谓,世俗的规矩也行了;但正式婚礼必须按教会原则办,而且必须保证是神圣婚礼,圣洁婚姻呢。苗苏就笑说,我妈妈是在青年团契里专作婚姻辅导的,正在谈恋爱的年轻人常常被她拎过来拎过去的提醒教导。

教授夫妇都不禁在心里感叹,苗苏还是那么聪明敏锐,现在又有生命经历上的成熟老练。

永生之路永无止境,试验随之即来。

苗苏并不觉得陪连母上街是苦差,反而,她虚心好学,很讨长辈喜欢。连妈妈直言问她:“肯定没有正式场合穿的礼服吧?”

“是的,现在我就需要准备吗?”苗苏也坦言不诲。

“当然,无论是公是私,你都不能穿得随随便便。”

“嗯,是的。”苗苏认真点头。

当然,露背、坦胸、透视的她是不能接受;裙子短过膝的她也不肯穿;这样,能选择的就很有限了。走了几家,无功而返。苗苏还是觉得很感恩,毕竟连母也是信的,能够理解她的保守:“没关系,以后你的衣服,我们特别定制。”

“谢谢你能体谅我。”

“但今晚你穿什么?栋栋特意嘱我给你选一件华丽一点儿的。”

“他只说是几个朋友聚一聚,我以为可以随便穿呢。”

“唉——”气质高贵的中年女人优雅地转过身来,叹了口气。她身后是百年商城里一家赛一家辉煌高调的店面。

“栋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交过可以随便面对的朋友,他的性格是一方面,最主要的,他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口吻是平实而客观,听不出一丝感慨。苗苏敏感通透如此,明显从她的言语背后听见无奈: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才华横溢、卓越不群的儿子会选了你苗苏。

苗苏真希望能有个独处的时间,安静一下,对晚上这不能随便对待的聚会作一下心理建设。连伟栋不随她愿,他比她还担心,早早就扔下手中一大堆的繁杂事务,亲自开车来接她。

“对不起,苗苗。”上了车他倒是不急了,打量身边女孩子的衣装,几万元的一线新款秋装穿在素面净颜的苗苏身上,竟然奇妙地相衬。妈妈之前给他打了电话,说苗苏不同意去找形象设计师,她也认为苗苏本来的素静形象也不错,就不要勉强了。

连伟栋知道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难为苗苏了。

“是这样,”他专注于她脸上的表情,斟酌着词句。“这个圈子,本质上就是腐败的衍生,我从十八岁起进入这个圈子,十多年了,在生意上倚赖于这些人,也受制于这些人。官场、商场;黑白混杂;看似无意中的一个消息可能就是价值数千万的商机。也可以说这是个隐形战场。我不想找借口说这只是商业手段,目前我的信心还不能脱离这些人。某种程度的奉迎,随从,我不能逃避。”

“哦,”苗苏轻轻应了声,心中明镜,奉迎?随从?到何种地步?官商勾结、行贿逃税?他的信心不能,谁的信心是一步登天的?

“那么上一次,你是带着谁来的?”避重就轻吧!

“嗬嗬,苗苗,”他无奈苦笑,先迂回:“我已经连续推脱了两次,这群人年龄都不大,阅历都不弱;关系网错杂;我的行踪他们未见得不知道。我上一次刚跟苗宜破裂不久,请公司的公关经理陪我来的。从她的角度,她大概很感激我,因为她聪明地抓住了机会,听说现在跟千盛的老二打的火热。”

“哦,你是现在这个圈子的中心吧?”问句,但意思是肯定。

“算是吧,但我也不能无所顾忌。有些人是真正的权贵从商,他的公司看似不太起眼,人也懂得简藏低调,但最不敢得罪。”

“水有多深,连,我知道若有可能,你并不愿意我沾脚。”苗苏正视连伟栋的双目,探究,询问,不容回避。

“是的,”连伟栋叹了口气,“跟你认识这些年来,我总结了一条,若想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不能回避自己的内心。亚伯兰两次把撒拉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躲在后面;我现在大概正是这种心理。”

“不,时代环境不同,人和事都会不尽相同;不过你还要狡猾,要试验我们婚姻的可行性。”苗苏词锋凌厉,口气却是温软,连伟栋无言反驳,退而求和:

“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种希求,不但想要融入你的世界,也想你走进我的世界。”

“你是对的,婚姻是联结,在这样的场合共进退才能构筑屏障。连,尽管你的世界不同于我的世界,但却是现实常态。

--别担心。”她抚摸他骨节粗大的手臂,语气平静而温煦,“我不会给你丢脸。”

“谢谢你,苗苗,你这么坦荡,我应该羞愧。你可能不在乎形式,但我一定要补给你一个最浪漫的求婚。还有,你不会给我丢脸,我这些朋友,恐怕倒是会给我丢脸。你尽管高姿态一点,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

“扑哧——”苗苏忍不住笑了。连伟栋也笑。

“对,”苗苏豪放一拍连伟栋的肩,“一切×××都是纸老虎。”

故事总似无意中,就刻意安排雷同的情节:戴小雨赫然在座。

苗苏一眼就看出,她身边傍着的还是今天这场席宴的主人。

他们聚餐的地方,并没有高调选在什么私人会所,或者特色俱乐部;只是一家中规中矩的酒店包间。但包间实在宽敞豪华得过分:一张能围坐二十人的椭圆形理石台桌只占了一少部分的面积,靠近落地窗和边角的部分都一律是舒适的豪华沙发,或长款可卧,或成双间几。占了一半面积的竟然是个缩小版的园林,假山、小亭、盆景;花草繁盛,石溪围绕,流水淙淙。

宾客未齐,大家或在沙发,或在假山后、小亭里,成对成双,耳语嬉笑;倒并不急于与别人寒喧交流。

连伟栋和苗苏齐立门侧,在苗苏打量四围环境的时候,低声向她简短地介绍。

“这座酒店就是程唯正的,这间包房他是专门设计给自己宴客所用。虽然在D市除了这个酒店没听说他有其它的产业,但他父亲就是程某某,现任L省省长,他爷爷就是中央某部老部长,在京的势力可想而知。戴小雨跟他可能就是最近半年的事,或者就是来当花瓶的,放心,她要是对程少真有企图,恐怕要避我这过往而不及。”

苗苏还来不及体味他这“放心”的意思,他就拉着她的手去向主桌了。

这位背景吓人的程少快速起身迎过来,跟连伟栋热络地拍肩、捶胸:“好啊,连少,你这家伙见色忘义,把我抛弃数月之久,现在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吗?来来,连哥,哦不,连董事长,是不是需要隆重介绍一下我未来的嫂夫人呀?”

--果然,连伟栋在心里哀叹,这帮人的消息真是灵通。

连伟栋瞥见,在他们身后含笑起身的戴小雨,她那公式化的矜持礼貌,无可挑剔。他即作满面春风样先转向苗苏:

“苗苏,这是程唯正,程大公子,D市最赚钱的酒店就是这家了。虽然是我们这帮人中的小子辈,经营之道我还得多多学习借鉴。”明显的褒意赞扬,又是暗含别味。苗苏不露痕迹地挑眉看了一下他的表情,他只是哈哈自谦着。

——“狐狸!”苗苏暗叹。

“程少,她是苗苏,我的未婚妻,不日我们将举行定婚仪式。”

“哦?苗苏,跟苗宜有亲戚吗?”他一边挑着眉梢笑着,一边向苗苏伸过手来。苗苏发现这个外表儒雅书生气的年轻男子,说话声音偏尖细,谈吐方式也很放肆。

“是的,她是我堂姐。”苗苏注目对方的眼睛,并很大方地伸右手与之相握,真诚地微笑,继续说:“程先生你知道,我们这代人弟兄姊妹都不多,我和宜姐从血缘上可算亲姐妹。”

本来,连伟栋在他们握手时,就应该放开苗苏的左手。结果,随手伸过来的问题,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手上没有松开,相反是一紧。就变成两个男人以奇怪的姿势共牵苗苏的手了。

好在程还算聪明,眼风一扫就收到警告。摇了摇,就得体地放开,弯嘴角一笑。无奈在心里骂了一声。转而招呼大家入席去了。

连伟栋心里清楚,恐怕这家伙是打算提起话题好好讽刺一下自己的定婚窘事。没错,就是这么狗血的情节:春天时未婚妻是苗宜,想跟姐姐定婚;秋天时未婚妻变成苗苏,又想跟妹妹定婚。哪怕苗苏那里显出一丝的惭愧难堪,这家伙都会乘胜追击。

强龙和地头蛇,说白了,他们就是这种制衡的关系,相依相存。

大家谦让着就坐,看似随意又暗自有序地男男、女女地挨坐下来,台上自动缓缓转动着两个摆满精美食物的圆桌,苗苏心里笑大家都矜持地不去看。她细心发现连伟栋特意把戴小雨与她隔开,这样只他一个两边都是女人,就显得有点突兀,苗苏又笑他紧张。几个人站起来把带来的女人向各方介绍了下。几轮下来,苗苏心下了然这群人就是个小社会,就是他们自鸣得意的所谓的上流社会。只有两三个人带着老婆过来的,很郑重地给大家介绍,这其中包括咱们举足轻重的连董。剩下的人大都敷衍一下了事。苗苏发现程唯正态度松驰,作为宴客主人,却根本无意介绍女伴戴小雨。戴小雨也安之若素。有个学生样一脸纯真的女孩子站起来,自我介绍说:谢谢能通过林哥(身边带她来的)跟大家认识,硕士毕业刚进电视台工作,以后记者工作难免跟在座成功人士接触,请大家多多关照。

大家就被逗笑,感叹她这一初生牛犊,涉世未深,一派天真。

一顿大餐,在几轮的有秩序的敬酒之后,就趋于尾声。苗苏想这也没什么嘛,食物精美、营养全面,吃得挺好。感恩着领受,有什么不可以?或许文质彬彬、高雅端庄的后面都是些男盗女娼、阴谋丑陋,人性本质如此,谁敢自承高尚?这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或虚伪、或真诚;内里都是一个个挣扎的灵魂,或者与她就是功课也是祝福,诗篇二十三篇里大卫说,在我敌人面前为我摆设筵席——真正的敌人,并不是具体的哪个程少,哪桩阴谋阳谋;而是这个浮华罪恶世界的操纵者;还有随时可能被试探引诱的人心深处那些汹涌难抑的欲望。连伟栋自认无信心,所以,一牵上她的手就要拉她一起来涉水淌河。

苗苏侧脸看身边吃相讲究,动作从容的男人,他的脸因保持笑容而显得有点僵硬。每低头用餐巾擦嘴时,就顺势使劲地皱眉挤眼一下。苗苏发现了他这习惯小动作,想笑他几句,视线所及,却看见他那边儿的戴小雨嘴角微翘,也转头看连伟栋,继而又看向她,还向她点点头,只不过面无表情。苗苏赶紧回以微笑,向她示好:她一定不记得自己了,追源溯本,还是应该感谢她的。

苗苏高兴得太早,好戏在后面;而且她还要全面出镜,抢尽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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